彭韡铭 文

• 中国书画家联谊会会员、规范汉字工作委员会副主任

• 中国科教电影电视协会理事

• 北京交叉科学学会交叉科学教育专委会主任

• 凿空博物(厦门)文化科技研究院院长

1.   通过图画标记发音位置；

2.   通过卡通绘画描述基本概念和语法；

3.   通过场景应用描述复合信息和理念。

　　在中国任何一个受过9年义务教育的学生，面对字母文明的天才设计，都不难指出：

1.   通过卡通绘画描述基本概念和语法，汉字造字叫“象形”；

2.   通过图画标记发音位置，汉字更进一步，结合象形概念树，叫“形声”；

3.   通过场景应用描述复合信息和理念，汉字造字叫“会意”。

彼之人参首乌，续命良药，吾之青菜萝卜，家居日常。惊才绝艳的哈灵顿博士搞出如此天才设计是否学习过中文汉字暂不可考，但是的确证明了字母文明的低维状态，虽能创造一时灿烂的文明，但总扛不住时间的洗礼“千古江山，英雄无觅，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注音符号年寿不永，在其根基之上驻建的文明蜉蝣朝露，西方文化的精英心知肚明，却又讳莫如深。所以好莱坞的电影总是充斥末日危机，猩猿异种崛起，文明崩殂，这种题材让习惯了文明一以贯之叙事体系的中国人感到新奇又过瘾，却不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此类文化艺术作品恰恰是西方精英内心对文明命运进行深度思考的不安全感投射和焦虑探问！

正文

"如果我生在中国，我不会成为画家，而是书法家。我会用写字来表达我的画作！"                                                                                     ————毕加索

“De haber nacido chino, no sería pintor sino escritor. Escribiría mis pinturas”

引自马拉加毕加索博物馆（Museo Picasso Málaga）官网，马拉加毕加索博物馆位于西班牙马拉加，坐落在16世纪的布埃纳维斯塔宫（Palacio de Buenavista）内，于2003年开幕。它的建立源于毕加索本人希望作品能回到故乡展出的心愿，核心馆藏来自其儿媳克里斯蒂娜和孙子伯纳德·鲁伊斯-毕加索的捐赠。

原文地址：https://www.museopicassomalaga.org/prensa/picasso-escritor-una-reflexion-sobre-la-faceta-mas-desconocida-del-malagueno-universal 

（中国墨水在西班牙语里称作tinta china）

（毕加索用tinta china（中国墨水）写的诗）

今天我们来聊一下另一位字母文明的极有良知的艺术大能毕加索，在人类艺术的星空里，毕加索是一颗绕不开的巨星。今天我们要聊的，正是这位出身于字母文明的、极有良知的艺术大能 —— 他对世界的终极思考，他的艺术破立尝试，以及他对人类命运与文明破壁的执着求索。

（艺术家毕加索）

在展开话题之前，先想一个朴素的问题：我们凭什么认识这个世界？对于普罗大众而言，我们的认知框架和边界，其实是由人类中的大能者集体塑造的。一个正常人一生的活动半径，大多局限在数十平方公里之内。凭我们自己的眼睛和脚步，很难明白地球是圆的，很难相信脚下这块土地，其实是一颗悬浮在太空中的星球；我们不会知道，地球外面包裹着大气层，星星不掉下来，是因为万有引力，树上的果子掉下来，也是因为万有引力；我们不会知道，能量和质量可以相互转换，空间可以被扭曲，生命的密码由 DNA 编写。这些今天连中学生都耳熟能详的道理，没有一样是普通人靠自己琢磨出来的。哥白尼望着星空，牛顿被苹果砸中，爱因斯坦在专利局的黑板上写下公式，沃森与克里克在实验室里拼出双螺旋 —— 它们全部来自少数天才的头脑，来自人类文明的层层累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都是站在这些大能者的肩膀上，才看见了更远的世界。

不得不提及德国哲学家卡尔・雅斯贝尔斯Karl Jaspers在《历史的起源与目标》中提出的那个洞见：在公元前 800 年至公元前 200 年之间，人类文明的精神发生了一次重大突破。在这个被后世称为 "轴心时代" 的时期，中国、印度、希腊等地区，彼此隔绝、相互独立地涌现出一批伟大的思想家—— 中国的孔子、老子以及诸子百家，印度的释迦牟尼，希腊的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有趣的是，这些文明轴心几乎同时点亮，却又彼此隔绝，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为人类的成年礼定下了同一个时刻。正是这些人类大能，奠定了至今仍在深刻影响我们的精神基础框架。此后两千多年，人类无论怎么折腾，都始终活在这套框架之内，至多是往这个框架里添砖加瓦。而我们今天要谈的毕加索，恰恰是这条西方精神脉络中，走得最远也最孤独的一个 —— 他试图拆掉这座框架，重盖一座新的圣殿！

一、东西方文化艺术的大分野

艺术是文明的面孔。纵观东西方数千年艺术史，会看到一个巨大的分野：西方走向写实、再现，东方走向写意、表现。西方追求极致细致入微，东方善用映射概念符号。

看古希腊的文物纹饰：投掷标枪的运动员，张弓搭箭的射手，每一块肌肉的起伏、每一个瞬间的姿态，都被一丝不苟地描摹下来。西方艺术从一开始就迷恋 "像"，从希腊的雕塑到文艺复兴的解剖学，再到十七世纪的透视法，一代代画家穷尽一生，都在追问同一个问题：如何把眼前的世界分毫不差地搬到画布上？达芬奇解剖尸体只为画出更准确的手臂，伦勃朗用光影雕琢人物脸上每一道皱纹，这种对 "再现" 的执着，成就了西方艺术一座又一座高峰。

（投与投）

而东方呢？看汉字的诞生：一个 "投" 字，一个"射" 字，古人没有去画人、画弓、画箭的写实图像，而是把认知提炼成最凝练的抽象符号。

（射与射）

古人用极致的抽象符号，对纷繁的世界进行归纳演绎，进而衍化出一整套汉字符号体系。到了中国画里，这种精神一脉相承：画山不画山之形，而写山之魂；画竹不画竹之貌，而传竹之节；留白之处，比着墨之处更见功夫。书法更不必说，一笔一画之间，是节奏，是呼吸，是人格。一个是 "眼见为实" 的描摹，一个是 "得意忘形" 的概括 —— 这两种方向，决定了东西方艺术此后两千年的不同命运。写实者，穷尽物象；写意者，直抵本心。

二、西方文明的光荣与瓶颈

平心而论，西方文明创造过光辉灿烂的文明高度。但到了 19 世纪，这个文明遇到了瓶颈。进入 20 世纪，两次世界大战的爆发，让欧洲主导的文明将整个人类引入杀戮与互戕的深渊。凡尔登的绞肉机，索姆河的尸山血海，人类用最先进的工业文明，制造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科技的进步并没有让西方 "修成正果"—— 火车飞机可以日行千里，枪炮毒气也可以瞬息夺命；野心与贪欲依旧，人类互相残杀的样子，与丛林中的野兽毫无区别。文明的进步，为什么没有带来人性的进步？这个问题，成了悬在西方文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哲学家尼采）

哲学家尼采喊出了那句震古烁今的话："上帝死了！" 信仰的根基崩塌了，价值的锚点漂移了，西方人第一次发现自己站在虚无的旷野上。艺术上也遭遇了空前的危机：1839 年摄影术问世，随后印刷技术突飞猛进，传统西方写实艺术赖以立足的 "画得像"，被照相机轻而易举地超越了。当机器可以分毫不差地复制世界，画家手里的画笔，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写实绘画该往何处去？正如当今时代，AIGC兴起，高明的画作可以有寥寥数语由AI生成，人的价值何在？何为人？人要被自己的造物所替代吗？同问，当时的整个艺术世界，站在了悬崖边上。正是在这样的精神危机中，一批哲学思想奔涌而出，成为毕加索艺术裂变的燃料。

三、哲学的大潮与毕加索的使命

尼采的酒神精神与 "破坏性创造"，让艺术第一次有了砸碎旧世界的勇气 —— 艺术不再是对秩序的膜拜，而是对混沌的拥抱，是生命力的纵情燃烧；经验主义的认识论，提醒人们眼睛看到的未必是唯一的真实，同一头牛，从正面看、从侧面看、从上面看，都是它，又都不是全部；立体主义背后的 "心理联想"，试图把不同时间、不同视角的观察并置在同一画面；存在主义与现象学的视角，海德格尔对 "存在" 本身的追问，都在拷问着同一个问题：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本质？毕加索就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时代的思想潮水，再把这些思想拧成颜料，挤到画布上。酒神的醉意、经验的碎片、存在的追问，最终都化作了画布上那些打碎又重组的形体。

毕加索说过一句著名的狂言：我像这些孩子一样年纪的时候，就能画得像拉斐尔一样好了。这不是吹牛 —— 他的写实功底，少年时代就已登峰造极，他的父亲本身就是一位画家兼美术教师，从小对他进行严格的学院训练。正因为登峰造极，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写实的路已经走到尽头。这条路，他走通了，走尽了，也走烦了。作为西方绘画的领军天才，他冥冥中感到一种使命：他要实现文明的破壁，让光影的感悟超越镜头，就像唐吉坷德对着风车冲锋一般，他要砸碎照相机的桎梏，把艺术从 "像不像" 的牢笼里解放出来。可是，往哪里破？他必须先找到新的方向。于是，他像一头困兽，在西方艺术的铁笼里左冲右突，等待着那一声来自本源的召唤。

（画家毕加索）

四、向非洲取经：迷途的孩子，坚硬的破壁，文明要重走来时路

一个人走到死胡同，会试图重走来时路；一个文明也是如此！1907 年，毕加索参观了巴黎特罗卡德罗民族志博物馆。在那里，他接触到非洲面具与雕塑，深受触动。据记载，他将这些物件视为 "比美更甚" 的存在，认为它们具有某种力量，能与自身的创造力对话。这次经历直接催化了《亚威农少女》右侧两幅面具化面孔的诞生 —— 这幅画后来被视为立体主义的前奏。画面上五位女子的脸，仿佛同时从正面、侧面、背面看过来 —— 时间被折叠，空间被肢解，西方绘画五百年的透视法则，在这一夜之间被这位西班牙人掀翻在地。

其实，毕加索此前的数年，已经走在远离学院派模仿、探索塞尚与高更形式遗产的道路上。塞尚用几何结构重组自然，高更远赴塔希提寻找原始的生命力，这两位先行者已经为毕加索撬开了一道门缝。非洲艺术的出现，恰好 "确认" 并推进了他已有的方向。与其说毕加索是自觉 "拜师" 非洲，不如说这是一场在自身形式危机中发生的、选择性的视觉遭遇。他从中汲取的主要是形式与观念上的启发，而非具体的文化内涵。几何化的面部结构：非洲面具对五官的简化、夸张与几何重组，为毕加索提供了打破写实比例的工具，他笔下被拉长的椭圆形脸、楔形鼻梁、条纹状塑形，都直接呼应了非洲雕刻的视觉逻辑。"面具" 作为绘画母题：在毕加索的肖像作品中，"面具" 形象反复出现，这既是对非洲雕刻形式的借用，也涉及他对 "人格面具" 与心理深度的表达探索。多视角与空间重构：非洲艺术不遵循西方焦点透视的造型方式，为毕加索解构传统再现体系、建立多视点并置的画面提供了参照。简言之，毕加索在非洲艺术中找到了解决自身形式难题的语汇，但他所 "学" 到的，始终是他需要且能够看到的那一部分。

（毕加索绘画光影）

五、见识更高的维度：汉字文化的召唤

从非洲艺术中，毕加索汲取了人类初始力量的滋养。但他没有止步 —— 他继续探索本源，追求艺术的本质，于是遇到了更高维度的东方艺术，尤其是以哲学符号著称的汉字文化。

毕加索与中国的吸引力，是双向的。这位安达卢西亚画家，深深被中国书法的抽象、自由线条和简单之美所吸引，也被纸张与墨水之间的诗意对话所启发。看一幅狂草，笔锋如刀，墨色如云，飞白处似有风过；看一帖行书，轻重缓急，一气呵成，仿佛能听见书写者当时的呼吸。这种用最少的线条承载最多的意蕴的技艺，让毕加索大为倾倒。这启发了他对法国作家克劳德・罗伊说出那句著名的话："如果我生在中国，我不会成为画家，而是书法家。我会用文字来描绘我的画作。" 在中国，一个 "永" 字就可以集成列举八种笔法，一个 "家" 字就是历史对野性的驯化，定居的起点，一个 "信" 字就是人与言的承诺 —— 文字本身就是画，就是诗，就是哲学。毕加索于 1956 年结识了著名中国画家张仃，十年后又在尼斯会见了张大千。1961 年，毕加索八十寿辰之际，诗人郭沫若还代表新中国，向他祝贺，原件至今陈列在毕加索博物馆 —— 那是两个古老文明之间，一次庄重的握手。据张大千相关记述，张大千拜访毕加索时，毕加索拿出自己临摹的中国画请张大千指教，随后说出了大意如此的话："我最不懂的，就是你们中国人，何以要跑到巴黎来学习艺术！…… 这个世界上谈到艺术，第一是你们中国人有艺术，其次是日本的艺术，当然，日本的艺术又是源自于你们中国，第三是非洲的黑种人有艺术，除此之外，白种人根本无艺术。" （毕加索说的情真意挚，可惜很多国人，不自信且失去了对于自身汉字高维属性的敏感度，依旧不明就里，只是作为人情世故的客套话理解，甚至质疑其真实，可谓贻笑大方，贻笑大千！）

诚哉斯言！黑人的文化野性天然、生机勃发，正是人类童年时期天真烂漫、纯真无瑕的表现；但黑人文明的艺术维度，止步于象形阶段，不能构成复杂的概念符号体系，也就难以传递复杂信息、塑造高维文明。而汉字，恰恰是世界唯一实现突破的通识符号体系。

六、毕加索的探索，难抵汉字数千年的实践，全人类的智慧共识殊途同归

毕加索毕生致力于探究本质的艺术表达，摸索概念的多维展示。这些实践与尝试，与汉字数千年来的人类实践和探索，理出同源，惊人地一致。

其一，毕加索笔下的牛，和汉字"牛" 的造字，其形体构形、视觉特征和概念表达，是完全一致的。他一生画了无数头牛，从栩栩如生的公牛，到只有寥寥数笔的公牛变体，去繁就简，洗尽铅华，明心见性，最终只剩下几根线条 —— 那是牛的本质；而甲骨文里的 "牛" 字，也不过是牛头最简练的勾勒。殊途而同归，一个是画了半辈子的画家，一个是造字之初的先民，最终都抵达了同一个地方：用最少的笔墨，抓最大的本质。

（毕加索绘画系列“牛”Picasso Bull）

（甲骨文 “牛”字）

其二，毕加索笔下的和平鸽，和汉字 “鸟” 的造字，其形体构形、视觉特征和概念表达，是完全一致的。1949 年，毕加索为世界和平大会画下那只白鸽：几道弧线张开双翅，一个尖喙点出方向，一截尾羽轻轻收住，全身没有一根羽毛的细节，可 “鸟” 的轻盈、警觉与自由，已经扑面而来。这只鸽子后来飞遍世界，成为和平运动的标志，人们叫它 “和平鸽”。而三千多年前的甲骨文里，“鸟” 字同样是一只侧身而立的小鸟：尖喙、圆首、展翅、垂尾、双爪，寥寥数笔，形与神俱在 ——古人甚至用尾羽的长短，把 “鸟” 和 “隹” 分了家。二者其实在做同一件事：把一只鸟，提炼成一个符号；把一个符号，还原成一种精神。形体构形上，都是舍去羽毛、只留骨架的极简勾勒；视觉特征上，都是把飞翔的瞬间凝固成永恒的剪影；概念表达上，都是以形写神，以少胜多。毕加索的鸽子飞向世界，成了和平的化身；汉字 “鸟” 承载着先民对天空的凝视 —— 那只白鸽，说到底就是一个飞动的 “鸟” 字，只不过它飞越了三千年的时空，最后落在了毕加索的画布上。

（毕加索绘和平鸽Peace Dove）

（何以汉字 图文解字——鸟字）

（何以汉字 图文解字——隹字）

（何以汉字 图文解字——飞字）

其三，《红色安乐椅上的睡梦Dreaming on a Red Armchair》，这场立体派的爱与谜，与汉字 "安" 的甲骨文概念和精神气韵，惊人一致。"安" 字，是屋宇之下一个安坐的女子；毕加索画中那个在红色安乐椅上半梦半醒的女人，同样是安宁、庇护与归依的意象。三千年前的造字者与二十世纪的画家，隔着时空握手。

（毕加索 红色安乐椅上的睡梦  Dreaming on a Red Armchair）

（何以汉字 图文解字——女字）

（何以汉字 图文解字——安字）

其四，《哭泣的女人》与汉字"泪"，其造字视觉特征和概念表达，完全一致。"泪" 字，是眼睛旁边流下的水，泪水从眼眶奔涌而下，氤氲成一片伤悲；毕加索画中那张扭曲的、泪如雨下的脸，把 "泪" 字最本质的视觉结构 —— 眼睛与水的纠缠 —— 放大成了一幅巨画。她破碎的眉眼、锯齿状的泪滴、断裂的线条，恰似 "泪" 字在情绪激荡中的解体与重组。

（毕加索 哭泣的女人 Pablo Picasso, Weeping Woman）

（何以汉字 图文解字——泪字）

其四，《格尔尼卡》这幅宏幅巨作，更像是一组汉字构成的概念符号篇章。画面中怀抱死婴的哺乳母亲、嘶鸣的战马、高举双臂呼号的受难者、死亡的哀悼，几乎就是 "母"、"好"、“马”、“廾”、"死"、" 血"等字概念的形象铺陈。汉字可以用最少的笔画概括人类最深的情感，汉字具有人类通识的普世意义，反观毕加索用最破碎的形体呈现最大的悲怆，其精神气质和叙事逻辑，如出一辙。整幅画不作背景、不设透视、不辨昼夜，正如汉字一般，抽掉了繁复的表象，只剩下符号本身的力量。线条游走间铺陈悲天悯人，满纸慈悲扑面而来，世间有良知人性者无不动容！天不独密，智者终将相会于山巅！

（毕加索 《格尔尼卡》Pablo Picasso Guernica）

（毕加索 《格尔尼卡》Pablo Picasso Guernica 局部—— 怀抱死婴的母亲）

（何以汉字 图文解字——母字）

（何以汉字 图文解字——好字）

（毕加索 《格尔尼卡》Pablo Picasso Guernica局部 ——嘶鸣的战马）

（何以汉字 图文解字——马字）

（毕加索 《格尔尼卡》Pablo Picasso Guernica 局部——伸出双臂向天呼号的人）

（何以汉字 图文解字——廾字）

（毕加索 《格尔尼卡》Pablo Picasso Guernica 局部——支离破碎的身体哀悼的人）

（何以汉字 图文解字——死字）

（何以汉字 图文解字——血字）

七、敬其才，惜其识，悲其遇

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与才华，但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行程。一个民族与一个文明的命运也是同理，维度的跃迁依赖于天才先知和大匠宗师电光石闪的惊险一跃，这个跳跃如果不成功，摔坏的不是智慧的个体，但一定是整个部族的封印和集体沉沦！

毕加索惊才绝艳，他对事物本质和概念的摹画，可以达到上古仓颉造字的境界，但是文明跃迁从0到1的时间窗口永远错过了！

字母文明永恒的遗憾，现今的人类早已从文明初诞的黄金时代，演化到各种需求实现的黑铁时代。古希腊诗人赫西俄德把人类的历史比作一代不如一代的金属：黄金、白银、青铜、黑铁。在黑铁时代，谋利成为社会的第一驱动力，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人们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收益，而不是看得见、摸不着的符号系统。在这样的时代，字母文明根本不存在向更高维度提升文字的社会空间与时代机遇。毕加索注定是一个孤独的思想先知，一个艺术创作路上的羁旅之客 —— 创作几件世人皆知的艺术品，开宗立派，塑造视觉符号IP，他是可以做到的；但要构建一套承载社会共识、运行文明的符号系统，他就力所不逮了。他没有仓颉那样的时代：仓颉造字，举国奉之如神，通天地，号鬼神，普罗大众习之如过江之鲫；毕加索造符，至多被当作一种风格，实现个人的财富自由，从商品社会购买自己的创作自由。他生于字母的文明，长于失根的年代。字母是工具，是音节，是声音的仆人；汉字是道，是画，是意义的本尊。前者让文明奔跑，后者让文明生根。毕加索倾慕的，正是那份他永远无法拥有的根！

读毕加索的一生，我们真可谓：敬其才，惜其识，悲其遇！同时，也从另一个角度感慨天佑中华 —— 这片早慧的土地上生长出如此高维的信息符号，默默润养护佑我们的文明。汉字不语，却字字千钧；文明不言，却生生不息。这便是毕加索倾慕艳羡中华文化背后，那道最深的底层逻辑！字母文明失了自己的根，而汉字，正是中华文明永远找得回的那条根！

临江仙（读毕加索向往汉字有感）

何处丹青寻旧梦，西风卷尽风流。 

勘破铁壁过重楼。

立体开新境， 孤影独淹留。

仓颉有灵应识君，秉笔敢问根由。

黑铁人间碎金瓯。

书画本同源， 文字守春秋。

下一篇文章，笔者从文字发展史的角度，来深度解析字母文字是如何遇到文明“二向箔”，信息坍缩失维，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资料参考：

马拉加毕加索博物馆（Museo Picasso Málaga）官网

网址：https://www.museopicassomalaga.org